球员休息室的灯管坏了一根,剩下那几根也半Si不活地闪着,把长椅和置物柜照得像廉价恐怖片的布景。我坐在角落的位置,盯着球鞋钉上乾掉的红土块,拿指尖一点一点把它们抠下来。
「韩映光,今天你关门。」
总教练走过我身边时甚至没有停下脚步,声音轻飘飘地丢过来,像是在交待谁去买便当。我抬头,只看到他宽厚的背影已经转进了通往球场的走廊,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我。
队友们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来,又迅速移开。没有人说话。没有人拍我肩膀说「加油」。只剩捕手张茂盛在穿护具的动作顿了一下,但他也没有抬头,只是继续把护膝的魔鬼毡撕开又黏上,撕开又黏上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麽。
一个被发了战力外通告的人,一个月後就要正式离队,今天站在投手丘上关门?笑话。这不是教练的信任,这是教练的仁慈——或者说,敷衍。反正这场b赛已经落後七分,第九局了,谁上来投都一样。输定了,乾脆让这个可怜虫投完他职业生涯最後一局,好聚好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