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晚上,王军那疯婆娘在门外骂得整栋楼都听见了。赵大勇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,问小杰期末考得怎么样。关于昨天晚上的事,他连半个字都没提。他是不在乎,他压根就不在乎我死活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最后,周姐发出一声极短促的笑。不是平时那种咯咯的娇笑,而是从鼻腔里硬挤出来的一股气音,透着刺骨的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里陷入了死寂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三四秒的沉默,实在太反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妈是个直肠子,别人说一句话,她能机关枪似的接上十句。但此刻,她卡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稍微探出半个头,顺着门缝看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妈坐在沙发上,手里捏着个啤酒罐,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。她的眼睛没有看周姐,而是越过茶几,死死盯着电视机下方那块空荡荡的白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脸上,平日里的咋呼、精明、泼辣全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是一个人在漆黑的屋子里走了几十年,突然有人拉开了一道帘子,让她看见了角落里一面满是灰尘的镜子,镜子里照出的,是她自己那同样干涸、死寂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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