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姐纠正过她一回,让她捏杯柄,她装模作样学了两分钟,转头一激动又一把攥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刚做完最后一道英语改错题,合上辅导书,打算去厨房倒杯水喝。拉开次卧的门,脚刚迈进走廊,我就听到了周姐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喝了酒,她平时的语速慢了下来,带着点黏糊糊的慵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嘛?一个人带着孩子窝在这边,老公十天半个月不见个人影。大半夜一个人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你就没觉得……心里头空落落的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妈的声音紧跟着就炸了,音调比平时高了八度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防御机制全开:“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些啥!不正经!什么想不想的,老娘一天到晚围着锅台转,伺候完小的还要洗衣服拖地,累得沾枕头就打呼噜,哪有那闲工夫想那些烂七八糟的事!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姐在外面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笑声很轻,但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“我早就把你这块木头看透了”的戏谑:“行行行,你最清心寡欲,你陈芳同志最守妇道了,行了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次卧和卫生间中间那截最黑的过道里,脚底下像生了根,再也迈不动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我继续往前走两步,就能完全暴露在客厅的视线里。但我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从我站的这个死角,刚好能切出一个斜角的画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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