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银耳羹那天穿了件驼色的羊绒衫配黑色皮裤,皮裤紧贴着她修长的双腿,膝盖以下露出一截黑色丝袜,脚上是一双裸色的方头粗跟短靴。

        送炖鸡那天更精心,一条黑色的鱼尾连衣裙外头罩了件卡其色的薄风衣,裙子底下穿的是深灰色的薄绒连裤袜,三十六码的脚套在一双红色的漆皮尖头高跟鞋里,十根脚趾裹着丝袜蜷在鞋尖中,大脚趾上那层新补的酒红色指甲油在鞋口的缝隙里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妈每次都客客气气把东西接下来,道声谢,端上桌给我盛一份,自己也喝,妈每次自己做的也会让我送到楼上给周姐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,每一次周姐走后的下一顿,妈做的汤或者炖品就会在用料上明显加码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姐送了银耳羹,妈第二天炖了一锅放了桃胶、皂角米和雪燕的银耳汤,稠得筷子都立得住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姐送了炖鸡,妈当晚就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回来,用砂锅小火炖了三个钟头,加上各种辅材,汤色金黄清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不说“我做的比她好”这种话,但行为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三晚上吃着妈炖的老母鸡汤,我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:“妈,你和周姐谁做饭好吃?”

        妈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:“你说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你做的好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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