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娜老师两年前来到我们学校,担任法语讲师。她是我近几年见过最符合我要求的老师了。”院长身体前倾,大拇指在红木桌面上来回抚摸,仿佛陷入了回忆,“她是那种……仿佛从旧时代的画报里走出来的人。矜持、优雅、尤其是那一头总是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……让人有一种想要……想要赞叹的古典美。”他吞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“和那些浮躁的人不同,她洁身自好得简直像个修女,连教职工的周末聚餐她都很少参加,更别提那些乱七八糟的酒吧。”
马库斯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着,眉头微皱。这和他在现场看到的那个充满性虐伤痕的女人是同一个人?
“学校里有很多男老师,甚至男学生追求她。”院长继续说道,眼神有些失焦,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,舌尖快速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,“但她全都拒绝了。非常有礼貌,但非常有距离感。老实说,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,我也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她,哪怕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。但越是这样,越是让人……”他猛地回过神,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,“咳,我是说,她就像童话里那种纯洁的一尘不染的公主。”
“院长先生。”她打断了他,“安娜·杜波依斯死了。今早在家中被发现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老绅士张大了嘴,脸色瞬间灰败,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。他颤抖着手去抓桌上的水杯,水洒出来打湿了袖口也浑然不觉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是自杀吗?”他语无伦次地问道,“还是……事故。”
“为什么您会第一时间想到自杀?”克莱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。
“不,不,我不认为她会自杀。事实上我觉得她肯定不会是自杀。”院长急忙摆手,眼眶泛红,“我只是……不敢想象有人会伤害她。前两天我们还在讨论她的博士学位。我建议她继续深造,在学术界获得更高的头衔。她刚选好了研究方向,那是关于……关于19世纪法国文学中的宿命论。”
“她在学校有没有什么敌人?”克莱尔紧追不舍,目光如炬,“或者,有没有挡了谁的财路?比如评职称时的竞争对手?”
“绝对没有。”院长斩钉截铁地否认,“安娜从不争抢。她甚至主动把自己的车位让给腿脚不好的同事。在这里,没人会恨一个天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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